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农新瑜 实习生 陈睿捷 李思彤
连日来,暑期档动画电影《八仙!》在全国热映,据猫眼专业数据,截至8月6日,《八仙!》上映20天总票房已超12.88亿元。
观影热的同时,也掀起了一波大众对中国“八仙”传说的关注热潮。
电影《八仙!》海报
近日,湖北日报全媒记者采访武汉相关专家学者,听他们解读八仙传说与武汉的千年渊源。
从《东游记》到《八仙得道传》,八仙“成团”历经千年
湖北最大民间书馆东湖书馆负责人江建柱,个人藏书逾11万册,同时也是历史文化研究者,著有多部历史小说。针对八仙话题,他找出多部相关藏书,进行了详尽分析。
“八仙从来就不是天生的神仙组合,而是一群出身各异的凡人,被后人层层封神,经历了一场持续上千年的变形记”。江建柱表示。
中国传统八仙形象(资料图)
“八仙的源头可追溯到唐宋时期,但那时他们还是各自流传的个体。”江建柱说,张果老最早见于唐代《大唐新语》,是八仙中唯一被《新旧唐书》立传的人物;蓝采和出自五代《续仙传》,是个穿破蓝衫、一脚穿靴一脚光着、在市场上唱歌乞讨的疯癫道人;钟离权与吕洞宾在宋代文献中以师徒关系出现;何仙姑最早由欧阳修《集古录》记录;铁拐李和曹国舅则见于南宋《玉溪子丹经指要》,均被描述为吕洞宾弟子。
江建柱指出,八仙首次以“团队”形式出现是在元代杂剧中。当时留下了9本关于八仙的曲目,但名单与今天不同——前七位确定,第八位却在“徐神翁、张四郎、何仙姑”之间摇摆。
江建柱藏书《四游记》
直到明代,八仙才真正“成团”。江建柱介绍,明代吴元泰创作了长篇神话小说《东游记》,又名《上洞八仙传》《八仙出处东游记》,共二卷五十六回。该书由书商余象斗请吴元泰撰写,最终确定何仙姑为第八位成员,并将各自得道故事串联成完整叙事。“从此以后,八仙才变成有固定阵容的‘神仙天团’。”江建柱说,《东游记》与《南游记》《北游记》《西游记传》合称《四游记》,是神魔小说的重要代表作。
图书《八仙全传》
江建柱补充,清代峨眉无垢道人以《东游记》为蓝本创作了《八仙得道传》(又名《八仙全传》),共一百回,1996年入选上海古籍出版社“十大古典神怪小说丛书”。
吕洞宾与武汉渊源最深,千年仙迹遍布三镇
“吕洞宾是八仙核心人物,宋元之后大量传说和黄鹤楼深度绑定。”谈到八仙话题,武汉黄鹤楼资深讲解员、文化研究者周智敏如是说。
电影《八仙!》中的吕洞宾形象
据介绍,吕洞宾传说已被纳入湖北省级非遗《黄鹤楼传说》。而早在2011年,《黄鹤楼传说》就已入选第三批国家级非遗名录。
周智敏介绍,黄鹤楼脚下现存吕仙洞(吕公洞),位于黄鹤楼东北脚下约73米处,是公园里仍可实地探访的遗迹。南宋乾道六年,陆游西行入蜀途经武昌,在《入蜀记》中留下“结庐洞侧,设吕公像其中”的文字记录。民间相传吕洞宾夫妇曾在此隐居修道,二人就地改姓“吕”。洞前建有石牌坊,上书“吕仙洞”,洞内安放汉白玉吕洞宾雕像。
黄鹤楼公园内的吕仙洞(资料图)
除吕仙洞外,黄鹤楼周边还曾有多处吕仙建筑。周智敏说,明初在吕仙洞旁建有吕仙亭,明景泰年间改名仙枣亭。相传吕洞宾在此题诗:“黄鹤楼中吹笛时,白蘋红蓼满江湄。衷情欲诉谁能会,惟有清风明月知。”落款一个“吕”字。旧亭立有吕洞宾画像石碑,明代建有清风井、明月井,可惜上世纪因修建长江大桥拆除。清代,又在蛇山黄鹤楼建筑群中建吕祖阁专门供奉吕洞宾,五十年代拆除,造像迁移至长春观。旧黄鹄矶石壁曾镌刻“洞宾仙迹”摩崖石刻,修长江大桥时湮灭。今天紫竹苑山坡重建的跨鹤亭,融合吕洞宾跨鹤飞升与费祎驾鹤两个传说,成为游客打卡点。
《东游记》中关于吕洞宾画鹤飞仙传说
在传说故事方面,周智敏介绍,“橘皮画鹤”是最具代表性的吕洞宾传说——道人以橘皮在墙上画黄鹤,拍手则起舞助兴,十年后跨鹤飞天,辛氏建黄鹤楼。
黄鹤楼上的画鹤飞仙壁画
“据有关资料,武汉的八仙文化不止于黄鹤楼。”周智敏介绍,龟山北侧有连片天然石洞,因传说八仙各居一洞得名,近代化身汉阳兵工厂洞库、抗战防空洞,神话叙事与城市百年变迁交织共生。长春观内,可瞻仰从吕祖阁迁移而来的吕洞宾卧像。江夏龙泉山上,也藏着吕洞宾“一夜造寺”传说,八分山有千年“八仙树”承载民间祈福,黄陂木兰湖更是传说中八仙渡海的始发之地。
武汉长春观吕祖殿(资料图)
对于如何活化利用这些资源,江建柱和周智敏两位研究者均表示“武汉大有可为”。据悉,目前黄鹤楼公园文史馆和“何以黄鹤”展板已系统介绍吕洞宾与黄鹤楼传说渊源,“千年的仙道文化底蕴,是武汉文艺创作和文旅开发的资源宝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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